［青青草］文学园地

目　录

神州行

异域风

游黄大仙庙

作者竹林浪子

　　在香港的行程中，必不可缺的是游黄大仙庙。

　　此庙是全港香火最旺的庙宇，据说ｎ多名人明星都曾选一黄道吉日来黄
大仙庙上香祈福求财求名求利。香港人非常讲究风水，住宅之处大多因风水
先生之言而定。所以那些似有若无，可信又没有可信的依据的风水论在香港
十分盛行。

　　导游吩咐过后，我们忐忑地走向了黄大仙庙。下了一道斜坡，经过几级
石阶，迈过一道门槛，我顿有《桃花源记》中的渔人之感：豁然开朗。我忽
然亲眼所见到我曾经不相信并认为比下有余的一样事实——中国人口太稠密
了。数以千计的香客游客督察警卫挤在一起，用摩肩接踵来形容或许能表达
其十分之一的程度。平视看，一道道人墙围住了黄大仙庙，使这黄大仙庙成
了“围庙”；俯视看，黑的红的白的黄的头就像米袋中的米粒般紧凑，又像
无数的分子在作着运动——这一定是固体分子；仰视看，黄大仙庙的上空弥
漫着一朵或几朵“皆为龙虎，成五彩”的祥云（可见香港的空气污染也是厉
害如内地），还有一团仙气和香燃烧的香气混杂的气体盘踞着（但愿这仙气
被人吸了不会成为氙气）。

　　我首先发生兴趣的是人们那夸张而又虔诚的姿势。

　　专业的香客一般以两种姿势为主：或挺直腰板，收腹提臀，双手举香高
举过顶走猫步，恨不能变成竹竿减少横向占地；或弓背缩身，低头落颈双手
握香低垂过膝走碎步，恨不能变成肉球减少纵向占地/ 空。

　　而上贡品的人又不一样了。贡品大多是一些苹果桔子，此类水果属于近
圆形，所以容易滚动，而上贡需要托盘，所以水果容易在托盘的平面内滚动，
让盘子们失去平衡。致使贡客必须小心翼翼，似杂技演员般左摇右晃的掌握
平衡才不至于自己买来的贡品在“乱军”之中被踏成果酱。踏成了也可以用，
只是不知仙人们吃没吃过西餐，会不会用刀叉在面包上抹果酱。

　　为了避免香灰烧到手，手臂要上举，最好是斜上方45度，而香要和手臂
在同一直线上。但是笔者不谙此道，被自己的香烧了手，便豪迈地大喝一声：
“啊！”遂弃香于地。母亲料理好我，分我了三根香，说去拜孔子——黄大
仙庙中也有其他神仙和凡人中的极品如孔子。

　　孔子，一个知名的世界级人物，儒教创始人，名著《论语》，虽不比
《圣经》风靡，也轰动中华大地一时。我们作为孔子的再传弟子的再传弟子
的再传弟子……的再传弟子，不免要拜拜祖师。若是夫子在天之灵忽然抓起
狂来，让我们免受高考之苦就有了文凭，那岂不是好极？

　　我和母亲探索到孔庙前。母亲说拜拜吧！于是我合十握香鞠了三躬，暗
念道：“孔子在上，保我学业有成，文理通吃。”把香插入香炉中。然后我
开始漫步，思考。我所想的是神学和风水。到底有没有神灵，若有那神灵到
底是耶稣基督还是真主阿拉抑或是释迦牟尼玉皇大帝观音菩萨还是其他？唯
物主义告诉我们，没有神，没有救世主，我们只能靠自己，英特纳雄耐尔
and so on ……但是许多真真假假的事实又证明玄学神学的可信，甚至爱因
斯坦也信仰基督教。我不再深究这个问题了，但我可以肯定，我是中庸者：
反封建反迷信但又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风水。这个问题的确值得思考。风水论以《易经》为根本。例如认为最
好的房屋是前有青龙后有白虎左有朱雀右有玄武，也就是前面是水后面是山
左面是林子右面是田地。所以香港浅水湾的名人别墅是建筑在风水论而不是
地基上的。

　　我已经说过，香港人十分讲究风水，车牌号码都要8而不是4，这是迷信
吗？我不这么认为。我想，香港的有钱人大多精神都很空虚，容易急躁甚至
精神崩溃。美国的洛克菲勒不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吗？他在53岁时几乎崩溃
了，但在心理疗法的作用下，退休后的他又活了45年。香港人需要精神的支
柱，所以他们信风水，坚信风水能使他们好起来或者更好，所以他们去拜神
拜仙拜佛，祈求好的人生，寻找精神的依靠。

　　黄大仙庙的香火，让香港人看到了曙光，还是失望？

北京，北京

作者绒布

　　北京：一九七八
　　对于我而言，北京是一个有着奇缘的地方。第一次去北京还是廿五年前
的夏天，而如今我已经忘却了太多的细节，只有一张照片可以证明我曾到此
一游。在那张照片上，我穿着小短裤得意洋洋地站在天安门广场上，我的小
腿浑圆无比。我的周围没有几个人，而背后的天安门并不显得雄伟。记忆就
是这回事，就如同那张黑白老照片，除了自己脸上那快乐的笑，一切都是缺
乏色彩的，一切都在缓慢而恒久地褪色着。

　　北京：一九八一
　　第二次去北京则是廿二年前的事情了。我同样淡忘了很多。只记得我们
去了一次全聚德。当啃完烤鸭时，我们的嘴巴上都是油渍。当我试图用袖子
擦嘴时，母亲大声地训斥了我。那时我们家从黑龙江搬迁到山东，此行也算
是顺便游玩了。不知道因为什么，父亲和母亲居然怄气起来，我这么说是有
证据的——这次我们拍了一堆照片，从某一张照片开始，我们看起来都脸色
阴沉，直到最后的几张照片，我们又重新笑得像花儿一样灿烂了。是的，他
们偃旗息鼓，而我们则如释重负。其实那些照片依旧是用黑白底片拍的，只
不过几年之后父亲拿到冲洗店上了颜色，所以我们每个人的脸蛋都红彤彤的，
看上去我们都像是春节晚会上给人伴舞的角色。其实我们都遗忘了很多，有
时候我们会对着照片争辩这里究竟是颐和园和还是北海公园。这不能怪我们，
冲洗店的技术实在叫人气愤，我们身后的风景简直就像是人工布景。好在我
们的注意力总是飞快地被转移，到最后我们都在讨论哪张照片的红脸蛋看起
来更像是人的脸蛋。

　　光阴似箭，这是一句通俗的老词语。如今那五个在人造色彩里或喜或怒
的人已经天各一方了，我们各自生活着，悲伤和快乐交错而过却不再重叠。
其实，我还记得另外一个细节。某天我们去动物园游玩，一个黑猩猩突然从
玻璃墙后面猛然站起，我当时吓了个目瞪口呆，它怎么这么大？它居然这么
大。我怀疑这一事件把我内心深处的好奇心彻底的挖掘出来，此后我变成了
一个无比热爱动物园的人。

　　北京：一九九三
　　十年前等我第三次去北京时，我力排众议，率领女朋友和几个同学向动
物园进军了。这一次我没有被黑猩猩吓一跳，道理很简单，以前我是个小萝
卜头，而此时我却成了一个丰肩厚臀的小伙子了。但是我依旧热爱着动物园，
因为我突然发现这里还有更为巨大的动物，比如大黑熊。当我冲着熊山探头
探脑时，我恨不得跳下去摸摸它们的脑袋。

　　没错。当时在我的脑海里，北京就是个巨大的动物园，里面都是些生机
勃勃的动物，以至于别人一提起北京，我脑海里立即浮现出几头大黑熊。当
时我还看到另外一种小动物，两只小企鹅。它们住在一间小冰库里，忙忙碌
碌地走来走去。我问别人，它们为什么走个不停？别人说，因为它们热坏了。
其实，那一次我们还去了其他的一些地方，比如颐和园，只不过我依旧记不
得那里的风景了。我们租了一条脚踏船，顺着湖岸一路踩了过去，我只记得
那里的湖面正如当时的心情，我也知道什么叫心静如水了。只不过在某一时
刻，我们突然发现自己就要超过租船的时限，不禁心急如焚，掉转船头，鬼
哭狼嚎地一路狂踩。等到按时上岸时，我几乎都要趴在地上了。

　　那时我们住在一个高中同学的单位里，他是个军人，一大早他会气急败
坏地抓我们起床，然后我们就冲到他们的食堂里吃饭。吃完了我们都故意大
声说，这里的饭菜真好吃。是的，周围的战士都友善地冲我们微笑。晚上我
要送女朋友去她的宿舍，这要经过一条狭窄的山路，没有路灯，路的两旁都
是茂密的丛林，当我返回时总是忍不住奔跑起来。我不是个彻底的无神论者，
山风呼呼作响，树枝恣肆摇曳，我总怀疑说不定什么时候丛林里会探出一只
惨白的手。

　　北京：二○○○
　　为了某种莫名其妙的心情，三年前的春天我再次去了北京。毫无疑问，
我依旧去了动物园，我依旧看到了憨态可掬的大黑熊。它们都没有抬头看我，
可我却顽固地相信它们就是若干年前的熊们。它们一如既往地巨大着，一如
既往地坐在地上望着天空发呆。那一瞬间我产生了一种错觉，我感觉它们仿
佛就是这么坐着，外面的世界浮华凌乱，我的生活千变万化，而它们一坐就
是七年，沉默的，郁闷的，心情淡漠的。走出动物园，我看见马路旁边的树
上布满了嫩叶，那些叶子夸张地鲜亮着，原来春天就是这样的悄无声息。很
好，我终于看到了动物园以外的世界，我不再盲目迷恋白雪般纯净的东西了，
就如同童话，讲述的口吻似乎千年不变的，可是听故事的人总得变老。

　　在某个寒冷的夜晚，我独自走在长安大街上。那时候街道上的车辆很少，
路灯放射着橙红而诡异的灯光，连一半的天空也被镀上一层暖色。长安大街
显得惊人的宽阔和漫长，就仿佛会让你走上一辈子。整个城市似乎深陷于沉
寂之中，少许行过的车辆的车轮声似乎也被凝滞。当时我想起了一部小说的
名字，倾城，在我看来，只有类似于北京这样的地方才有资格倾城。走在这
样的夜晚，走在这样的街道上，生活似乎是别人的，而你只能是一个心静如
水的行走者。我手上还捏着两串烤羊腰，这真好吃，羊腰的肥油不停的滴下
去，不知道明天有谁会注意长安大街上的几点可疑的污渍。

　　第二天狂风大作，我有幸遭遇了北京五十年以来最大的沙尘暴。漫天黄
沙叫我看不清对面的街道，天空是灰黄的一片，太阳化成了紫色的小小的一
轮，诡异地挂在天空的一角。我不怎么敢张嘴，因为那些沙子总是拼命的往
我嘴里钻。当我说话的时候，我嘴里咯吱咯吱地响着，那些沙子塞进我的牙
逢了，我仿佛在咀嚼着什么坚硬的东西。令我诧异万分的是，居然有很多人
坐在路边的小摊上吃东西，比如一碗馄饨，他们的胃看起来比那些沙子还要
坚硬。令我印象深刻的，有个女人的脸上还蒙着纱巾，每当要往嘴里填加食
物的时候，她就小心翼翼的把纱巾撩起一点，再把小勺子送了进去。

　　那次我还是有些兴高采烈的，回来后我拼命向别人讲述沙尘大作的壮观
场面。五十年不遇啊！我说。其实，有些事情叫人感到不可理喻，这年的夏
天，我出差又去了北京，当然这时候沙尘暴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迎接我
的却是一场酷热难当的坏天气，据说这温度也创造了什么当地记录。还没等
我从炎热中清醒过来，母亲打了我的手机，据说她也在北京。

　　我们见面吧！母亲欢天喜地地说，难得这么凑巧，北京我很熟悉的，你
说个地点。

　　我很拽地说，我也很熟的，这样，我们约在天安门升国旗的地方吧。
　　那是哪里？母亲诧异地说。
　　我叹了一口气，还是你定地点吧，你不是说你熟悉北京吗？
　　母亲沉吟半天，说，那就在天安门吧，毛主席的头像下面。

　　我估计母亲也就是只知道这个地方。第二天等我快接近天安门的时候，
天色突然暗了下来，紧接着大雨瓢泼而下。我感觉自己如同是被天公处罚的
罪人，简直就像是人活活地扔在池塘里。我好不容易才看清面前的巨幅画像
是我们的领袖的，他冲我瞪眼睛，我冲他下面的大门洞瞪眼睛。门口里挤满
了人，密密麻麻的估计有四五百号人，应该都是被这场雨赶进来的。我恨不
得一头撞死在天安门墙上——我亲爱的母亲，您约在这里我没意见，可您也
得找个醒目的地方站着啊，起码也站在前三排吧？

　　如今我认为那是生活的一种乐趣。道理很简单，我并不是遭了天谴。那
时北京久旱无雨，首都军队就动用了什么炮搞了一场人工降雨。也就是说，
我是个幸运的人，我不但遭遇过沙尘暴、惊人的高温，我连首都人民的人工
降雨都没错过。

　　北京：二○○二
　　和天气比较起来，人的心情更是变化多端、不可琢磨。我不知道自己为
什么选择一个冬季去了北京，我更不知道如今的北京将以什么姿态迎接我这
个不速之客。当我在北京机场东张西望的时候，我没看到有谁来接我，周遭
的世界被雾气笼罩着，一切都陌生得可怕。一分钟之后我就清醒如初了，我
要逃离这里，我要逃离这个让人联想起生离死别的机场。

　　北京依旧是北京，后来我说，北京暗藏杀机地迎接了我。第二天大雪漫
天飞扬着下了起来，而且是一口气下了八天，据说这也是一项记录。雪下到
第三天的时候，我的兴奋已经被冻结得毫无生机。寒冷。整个城市都变成了
雪的天下，你看看吧，那些在冰面上缓慢滑倒的人，那些开始肮脏了的地面，
那些因寒冷而显得生硬的表情，那些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缩着脖子的人。我
开始神情恍惚了。是的，在这样的城市，在这样的冬季，连梦想都可以被凝
固，还有什么值得亲近？这是另外的一个世界，除了寒冷，其他的东西我都
不可触摸，即使是雪花也是在瞬间融化于掌心，然后冰冷地蒸发。

　　我得让自己有个安身之处了。我的新房东是个胖老头，他笑呵呵的，却
同样暗藏杀机。他花了不少时间向我讲述前两个房客的故事，他们是如何如
何的无赖，他们是如何如何的狡猾，但是最后他们的阴谋没能得逞。我都笑
了，我说，大爷，你看我像坏蛋吗？

　　这是一个温暖的房间，旧的床，旧的电视，旧的沙发，一切都旧得像我
若干年前的老照片。当我躺在同样旧的浴缸里时，我有死一般的感觉——这
感觉很简单，你让自己的头向后垂去，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只是微微
地合上你的眼睛，这时你会被疲倦和惬意双重挤压得宁可睡去。除了水温，
没有什么东西是更重要的。

　　我并不曾真切地走入北京，从来没有。在某个时刻，我甚至怀疑自己是
否真的去过北京，是否真的曾经热爱或者憎恨着这个地方。我没有什么记忆
了。北京吗？动物园里的熊类，夜晚的长安街，被淋湿的天安门，几点零食，
几样天气，几副面容，一场被大雪掩盖的圣诞节。其实，北京还是鲜活的，
若干年后，我依旧可以看到激情似火的年轻伴侣在公共汽车上纵情长吻，我
依旧可以听到激动的吵架声；在酒吧的角落里，我依旧可以见到那些被酒精
和欲望折磨得迷离错乱的眼神，还有在灯光下闪烁的面孔。这些心情，这些
爱与恨，同样不是我的。我有时候会问，北京这个地方究竟埋藏着多少人的
秘密？

　　所以，我终于想到了一点，或许自古以来，不是风景伤了人心，而是人
心伤了风景。我莫名其妙地想到了上海。在我看来，上海即使被夷为平地，
它都依旧充满着叽叽喳喳的喧哗声；而北京即使是被充塞成水泥森林，它都
依旧像是一片旷野。是的，上海使人寂寞，北京使人孤独。对于旷野，我还
能希冀自己再看到什么？于是，在二○○三年前光临的前两天，我撤离了那
间温暖的房子，我撤离了北京，我甚至曾经以为自己杀死了梦想。我也不知
道这是怎么回事，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因为眷恋而离开，为什么因为怀念而
遗忘，我只好解嘲说，人啊，真是不可理喻，我真是不可理喻。

春节记游

作者浪猴

□ 元月二十九，农历腊月二十七，晴。

　　晨七时许，车到厦门。

　　懵懂地随了人流，走下车来。猛然被一股湿润的风吹得激灵，回过神来，
已是将妻携子立在了厦禾大道的路边。天空澄美，街面干干净净，人流车流
别我而去，竟一时不知该往何处？

　　身后几个拉客的人，样子始终笑着，嘴不停说话。可我的心却末被收拢。
多月来的烦乱与烦躁，早将我的生命挤压得如鼓满气的轮胎，我知道这次远
游实是放松神经而矣。到远方去，到一个无人知晓的地方去。这种意念还弥
漫心间，不停地走啊走，只在儿子喊累时才迷过来，我们一家三口是来厦门
旅游的。

　　很容易就听信了一个样子老实的青年人的话，被他叫的的士拉进了中山
路一间仄小的旅店。付过钱后，实在对这样的环境不适。想想终是要到外玩
的，也就胡乱洗刷一阵之后，跟一个本地导游，出去了。

　　等的士来的恰儿，忽想早饭还没吃。来之前许妻到外玩要吃当地小吃的，
便电话至苍谷幽兰，儿子听电话里是一女子的声音，冲他妈直翻白眼。妻笑
容满面望着我。“沙茶面”，苍谷幽兰说。便到黄则和小吃店吃沙茶面。

　　厦门的街道是净的。处处有水洗过的样子。建筑西洋式多些。一时恍如
异境，心身顿轻。坐得包车，一家三口跟随导游来到南普陀寺。南普陀寺与
厦门大学相对，后面为五老峰，听说这里的菩萨灵验，处处看看香火倒也是
缭绕。最是岩石上一个烫金的“佛”字石刻，笔道遒劲，威然有力。导游讲
里面蕴含三层意思：一是佛字右边活象钱的符号，故而说人的一生是在为了
钱字忙碌；二是右边一条“1 ”字直竖笔挺，启示人的一生如若追求一个目
标定会成功；三是说明人的路波折不断。出了寺院，被导游带到一地品茶。
看茶艺小姐表演茶道，后便让买茶，左右过意不去，又不好意思离开。就看
茶艺小姐手相，奉送她一卦权当相抵。谁知导游小姐见我算得精准，一路上
硬是套近乎，非让我给她说说前程与婚姻。七行八拐，车行鹭江道。看旅游
图册介绍厦门市鸟为白鹭，市花为三角梅，市树为榕树，正愁没看到白鹭呢，
儿子透过车窗看外面半空中腾起一鸟，呀呀叫，分明就是白鹭。下车乘船浸
入鹭江。鹭江宽有百米，对岸便是鼓浪屿。一江波光闪烁，眼媚乱扑，真如
坠入玻璃窝中，跌进玉碎世界，迷瞪瞪正不知何处，一阵海风拂面，猛然激
灵，四五只白鹭拍江旋飞，翅膀沾起的水沫细细撒下，在阳光里化为虚无。

　　此时游船挺进，白浪翻滚。“前面就是大旦岛！”不知是谁喊起一声，
扶舷而望，“三民主义统一中国”八个字涂一壁白墙赫然疼目。一母同胞，
却要失之于怀，海水卷涌而去，如母亲伸长的手臂。唉呀一声长叹，抱头蹲
于船尾，心绪万千。想起祖母一家，向居京西房山，芦沟炮响，背井离乡，
老兄妹四人风流云散，至今杳无音迅。一行清泪坠入浪中，叹一介书生，寒
弱如斯，祖国离合，家亲分聚，有心而无力矣。遗憾别去，留一江追岸海水，
和几只来去自由的鹭鸟。一时顿生人不如鸟之慨，鸟且有停息之便，人却无
靠岸之权。唉！

　　船泊鼓浪屿时，天已近午。

　　早许妻儿要吃那时鲜的海味，迂回来到一家海鲜店，找一临窗座位坐下。
居家时想那海中食物在市面上买贵不过百元。再看那盆中之鲜活，只有可爱
可亲近的份，从不敢生一星点食欲。就要扭头回去，儿子却不依，硬是点要。
随你了。我站一旁，生杀鱼之怜悯。每有一活物被服务小姐捞出，我的心便
一揪。彼为生命，我为生命，安有我吃汝之天理？！想人生世间，处处为鱼
场，不然，实难活命，实难活出人样！处世难得一糊涂耳。但掂筷无动处，
一桌子海鲜，花去一千四百多元，我与妻与儿子，却是没能吃饱。非海鲜不
能食，我实难食之。妻与儿子看我不食，起初吃海鲜的情趣与食欲也被我扫
得干干净净了，打包而去，后因久不吃，味变，丢于清源山下的水流中。此
为后话。

　　这一顿饭花去我工薪阶层一千多元，心甚疼。一怨心生俗念，二怨口音
不是闽南语，三怨我为农家子没见过江湖市面。午后的路上，心里总有爹娘
田中劳作的身影，一时游兴尽无。太阳还高，便下鼓浪屿。

　　与苍谷幽兰电约于中山路麦当劳附近见，已是华灯初上了。

　　我牵儿子的手，儿子牵妻子的手，一家三口穿行人流中，恨走得太慢。
妻子说，为了表示对人家苍谷幽兰的尊重要早到些时刻呀，我说，是是是。
幸而厦门的夜风不冷，立在灯光里，看一个个迎面而去的美妙女子，哪个是
她呢，她是哪个呢，那个冲你笑的是吧？儿子扯一下我衣角。

　　妻淡泊地笑笑。

　　忽然一个惊艳的女子的脸，一闪。明明是张熟悉的脸，似曾相识，抑或
就是熟朋友了。是她了，我冲她举起了手臂。她一笑，过来了。高高挑挑的
身材，袅袅走过来。“浪猴！”她叫我一声。我哑哑笑起来。

　　我说找不到网吧。
　　她说，你们到我家吧。

　　我说，中啊中啊。于是，一家三口，就被这样一个人间仙子引领到了一
座楼里。这是一座楼吗，是楼吗，我明显感到身处一个异世，我好象脱离我
自己，惟有妻儿的脚步声说明我们还在一起，我们不是被一个狐仙度了去吧，
我们不是走在《聊斋志异》的句段里吧，不是，明明有月亮在天上，明明有
海风在耳际。

　　她让我们坐下。
　　我们便坐下。

　　她让我喝茶，我却来到了电脑旁。她不停地说话，与妻子说，与儿子说，
与我说。我又从电脑旁坐到了沙发里。这时，我发现她是个音乐发烧友。一
撂一撂的CD光盘摆得高高的，摇摇欲坠。不知道何时，我们一行四人竟来到
了江边。鹭江江边。江里的水跟油彩似的，浓浓幽幽的，一江的灯光，涡了
旋了，跟着江流远去。江水轻拍着岸，起了鼾声了。袅袅的钢琴声缈缈传来，
随了细细的吹风，在草味和花的香气里洗净了尘心。我们坐在了一个咖啡馆
里。喝红酒。我猜不过她。她猜不过我儿子。我终于醉了。

　　是这月色，这灯光，这海风，这浓浓的友情将我灌得人事不省了。


□ 元月三十日，农历腊月二十八，晴。

　　实在太困，又因昨夜吃酒过量的缘故，醒了却不起床，想多睡一忽呢被
妻叫醒。

　　本打算与王老师同游一上午，一来时间紧，怕误了行程，二来总觉得给
人大春节的添麻烦不多好，于是草草吃过早饭搭乘汽车到泉州去。

　　妻儿车上熟睡，我却看一路棕榈树、白色楼群和蓝天。车到泉州时，已
是近午时分。白花花的阳光，被和畅的风一吹，遍布了街头。街上行人如蚁。
几个骑摩托的中年人，跟着我们走走停停，他们不停地压价说要带我们到清
源山，妻子怕我再被上当，叫我不理他们。我就不理他们。购得一张泉州旅
游册子，指点出清源山原在城北。便坐一个人力车到公交路口，搭公交去清
源山。

　　在180 医院里，改换乘车，直入清源山。并在入山口购得一册子，从上
面了解到清源山是国家级重点风景名胜区，总面积62万平方公里，距泉州2
公里，昔以36岩洞闻名于世，现有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三处（其中唐、五
代、宋、元时期大型石雕造像9 尊），历代摩崖石刻600 多方。又知此山中
有弘一法师的舍利塔。弘一法师（李叔同先生）向为我敬仰，便想登上山去，
以表敬重之情。

　　从清泰岩停车场沿石阶而上，到千手岩处吃过午餐之后，儿子不想再往
上爬了，妻子也说这里活似鸡公山了，有其名无其实，实在是不中看。看那
小小一座山，风景孤单，山不奇树不异，便往西拐寻弘一法师的舍利塔。在
塔前双手合十，默敬先生几个礼，抄得对子一幅：

　　　　万古是非浑短梦
　　　　一句弥陀作大舟

　　行山里石阶，往下到老君岩前。这是一尊老子的石刻像，为宋代所雕。
整个石像依一巨石之走势而刻，浑然天成。石刻前有全本《道德经》牌刻，
算是一景。从清源山下来，日已西昏。坐在山门前草地上回望，想今生不知
何时才能重来此地，不觉长叹人生之短，匆如日辉。

　　夜十点许，乘火车直到武夷山。


□ 元月三十一日，农历腊月二十九，晴。

　　行一夜车，到武夷山车站时，天灰蒙蒙亮。行客稀少，车站广场显得空
旷，给狗蛋网友打一电话后，坐车直赴武夷山风景区。

　　“多少游人醉归去，几个亲曾到武夷？”南宋道人白玉蟾曾有这样的感
叹。就想武夷山险路陡吧，可是一入景区，过崇阳溪，到兰汤村住下后，便
知武夷山并不凶险，游来也多是石阶坦途。这里年平均气温17至19度，一年
四季适于玩游。早九时许，随了一名当地的导游，往兰汤村北行进。包车过
一段柏油路后，停在一个大大的石佛下，这座大佛气势威武，高如一座山，
背后山石上刻有一“佛”字，前有放生池，站在它的跟前，直觉生命缈小，
人生如烟。放眼四望，红褐的山体如大象如沉船，在一层淡烟里蠕动，沿一
条石路进去，两边是着了绿叶的茶树。茶田旁边，一弯小溪清泠绕去。清水
之音，茶树之色，象山之气，飞瀑之形，构筑了人间仙境。武夷岩茶始记于
唐，兴于宋，并在宋代成为皇室贡品，不凡的身价不但表现在其“花香岩骨”
的独特岩韵，而且是乌龙茶的鼻祖，积淀了丰厚的文化内涵。相传这里的天
下无一“茶中之王”大红袍取名便是缘于康熙。说有一天康熙皇帝来到武夷
山下忽然肚疼难忍，山里一个年轻人就将岩上之茶递于他喝，其时年轻人并
不知那人是皇帝。康熙喝过茶水之后肚疼止住，就将随身穿的大红袍披在那
株茶树枝上，后来，年轻人知道眼前人是皇帝，便呼这茶树为大红袍。这几
株茶树长在一座山半腰处的一堆岩掌上，散散落落的，样子不很惹眼。人称
它是“乞丐的外容，皇帝的尊贵，菩萨的心肠”。自古有“茶中佳名数武夷，
武夷佳品数天心”之说，天心是一村名，顺山路，攀岩石，来到位于天心岩
上的天心永乐禅寺。这里唐末时原为扣冰古佛结茅证修之净土，其后复成名
儒志士遁世归释之桃源，清初，明觉、铁华二上人重光古刹，乃定名天心永
乐禅寺，光绪季年，鼓山德容和尚来主寺政，广增殿宇，使天心寺名播天下。

　　虽说已是岁尾，可寺内仍是香火袅袅，梵音缕缕，看一两个外国游客在
寺内吃食，就请一里间老者讲武夷茶道。他双目微垂，振振有词：说来功夫
茶有十八道程序，那便是——

1、焚香静气，活煮甘泉；2、孔雀开屏，叶嘉酬宾；
2、九彬沐霖，乌龙入宫；4、高山流水，春风拂面；
5、乌龙入海，重洗仙颜；6、玉液回壶，再注甘露；
7、关公巡城，韩信点兵；8、龙风呈祥，鲤鱼翻身；
9、捧杯敬茶，众手传盅；10，鉴赏双色，喜闻高香；
11、三龙护鼎，初品奇茗；12、再斟流霞，二探兰芷；
13、二品云腴，喉底留甘；14、三斟石乳，荡气回肠；
15、含英咀华，领悟岩韵；16、君子之交，水清味美；
17、名茶探趣，游龙戏水；18、宾主起立，尽杯谢茶。

　　从天心寺下来，已是正午，匆匆返回兰汤村吃午饭。

　　午后一时多，包车到水帘洞景区。顺章堂涧，一路进去。溪水清沏可直
视水底细石，激岩壁而生脆响，涡旋而下，山体红褐色，触之湿涩。窄脚过
溪石，越大岩，拨披垂枝条，来一空旷地，远望见鹰嘴岩昂首挺胸，作展翅
欲飞状。相传此鹰嘴岩本是在武夷山修炼的一只孽鹰。一次，王母娘娘带着
初生的金童游武夷山，在她为金童喂奶时，孽鹰从天空俯冲下来叼走了王母
的一只乳头。王母大怒，招来雷神劈下孽鹰下颌，并把它点化为石。往上去，
过一窄路，忽看见一条水线自天而降，随风飘摇，阳光照里撒下万点琼玉。
淡褐岩石上有一只酷似风凰的石鸟，扭头如喝那飞下的泉水。水落处，是一
汪水洼，扁圆形状，传人走那水洼边三圈可成吉利。登山阶上岩洞处，有一
祠。是三贤祠，原名“屏山先生祠”始建于南宋绍兴十七年（1147年）初祠
齐国公刘子翠，后增祠朱子与刘甫，并更名为三贤祠。随人流，上了水帘洞
旁边的石阶，过一密林，回到原路返回，已是下午四时多了。

　　晚宿于农家，看一夜电视。


□ 二月一日，农历正月初一，晨起小雨，后放晴。

　　兰汤本是武夷山脚一个小小村落，几十口人家的样子，却旧俗浓，昨一
夜鞭炮不绝于耳，后来窗外噼噼啪啪声音连成一片，撩窗帘一看，原是落了
雨。昨儿明明是天大晴，缘何说下雨就下了，忽疑是那鞭炮声大，震天上云
雨所致吧，吃早餐时问店主，他笑说，武夷山就是这天气，说下雨就下了。

　　晨八时，随导游包车出去，沿崇阳溪往兰汤村南行。

　　这是条自然地貌的旅游线。又称虎啸岩——一线天旅游线，分为虎啸岩
和一线天两片景区，位于九曲溪南，故合称为溪南景区，总面积约16平方公
里。这片景区属壮年期丹霞地貌，与溪北水帘洞风景区幼年丹霞地貌相比，
单斜角相对较小，形成顶平、身陡，麓缓的独特地貌。我们一行四人先游虎
啸岩景区。这时天已放晴，淡淡阳光透过云缝飘下来，与白雾揉成一团。使
远雾有些发红。入虎啸岩，便见一泓山溪聚成的小潭，清水澄碧，名叫洗心
处。清水随眸中入，洗净骨节，轻松周身，沿石阶行不多远，见一峰耸立，
童顶赤身，名赤壁峰。拾阶而上，见丛竹远观为圆手触是方，正奇时，一砖
砌古门挡于眼前，上书“半入云”，又上石阶170 级，到集云关，得清。沈
宗敬诗一首：

　　　　嗟彼出岫云，随风日来去。
　　　　灵峰洞壑深，能使云常住。

　　到了虎啸岩顶，妻子直叫脚疼。儿子却学猪悟能走路，摇摆来去，实不
放心，就手牵他窄身过石路，看过定命桥，折行去宾曦洞。说是洞，实为一
岩分裂陷去，里有释迦牟尼、文殊和普贤的三尊汉白玉雕像，香案上香火正
旺。风一吹，飘得如云。下栈道，往山下直坠谷底，温暖似春，见一泉，名
语儿泉。得诗一首：

　　　　夜半闻泉鸣，如与小儿语。
　　　　语儿儿不知，滴滴皆成雨。

　　看此泉现已无儿语声，只留一泓清水依然平静待客，听导游讲此泉水甘
洌，为冲泡武夷岩茶最好之水，明吴拭赞此水泡茶曰：“浓如停膏，泻杯可
鉴毛发，味甘而博，啜之有饮顺意。”

　　正叹不能取其泉水，一束水珠飘然拂了一头一身，眯眼往上了望，见一
赤褐突石嘴里喷撒出无数玉珠，空灵而坠，溅得磐石呤呤作响，清脆如梵音。
有人就引用昔时云光大法师为梁武帝讲经口若悬河，感动上苍之佛教故事，
称此景为：法雨悬河。呼儿拍几张照相，转身睇见一石像观音在一壁大岩上，
微微低头俯瞰众生。此为天成禅院。这里原是道士栖居的洞天仙府，明道盛、
元镜二禅师建庵修行，清泉声和尚又在旧庵处重修寺院，改为天成禅院，寺
院缀于半壁，上覆危崖，下临绝壁，林木掩映，涧水环流。后有僧尼专人管
理，禅院左侧有四块坠石堆成的石屋，刻有“玲珑”二字，再往前，为禅院
山门，上有一联为：

　　　　门内有人人至
　　　　洞中无物物逝。

　　折而山行，到一岩间看不浪舟，感天斧神功之妙。在一株松下，简单吃
点东西后，一步步前往一线天风景区。不期然挨进一岩缝中，钻了进去，豁
然开朗，沿水湿石阶，朝光明处走，见一月牙形大洞，连续有三，皆有名分
别为：伏羲沿、灵洞和风洞。在洞内窥天，只一线光亮隐约飘下。先左行，
登阶上了山顶。看山下诸峰，隐约来去云中，松竹微微，层层茶田，心情豪
迈。下石阶右行，租一手电，与小儿一步步在浸水的岩缝里侧身而上，生被
两片山挤压之恐惧，出得缝来，长舒一口气了。曲折来到螺丝洞，当地有语：
进了螺丝洞时是英雄，出了螺丝洞时是狗熊。洞里有溪流潺潺，浑暗无光，
一不小心脚会蹬空，便有坠入黑暗之谷之害怕，洞口狭小，只能弯腰爬出洞
口，见激射阳光，惊魂方定。


□ 二月二日，农历正月初二，天大晴。

　　晨八时半，乘包车到九曲码头。

　　红云罩山，白雾腾水，每一竹筏必乘够六人才出发。与上海三位学生共
乘一筏，两位着蓝衣船公轻轻一点竹蒿，船便在平镜样的水面顺流行了。曾
有一言说：不坐竹排，等于白来，是说游武夷山坐竹排行游之金贵的。这竹
排皆是两排竹捆在一起的，上面置放有小竹椅子，游人往上坐了，再穿上黄
色的救生衣，尽可在溪中安然优游，着实快哉。竹筏沿溪东行，溪水清碧，
直视水底乱石，过一拐弯处，水流急湍，溪南有一小峰，酷似一对头面相向
的狮子正在嬉弄一只绣球。人称此景为：双狮戏球。看那溪水，深幽不见底，
浑不知深浅。这时，太阳破云涛而出，万道光彩披山戴岭，两岸青山一阴一
阳一凉一温，直觉山中气温之怪常。

　　竹排顺溪水行，折而向北，进入九曲。心思正沉浸于一汪水里，忽见三
教峰出。这三教峰意为儒释道三教立，荟萃山中。听船公说九曲溪环绕群峰
之间，同一座山峰从各曲所见形态各异，名也就各各不同，就有一峰取多名。
比如这三教峰又叫笔架峰、金锭峰等。

　　九曲不知觉将过尽，又见溪北有两块前高后低紧连的岩石，前石似僧帽，
后石似尼姑帽，合称为僧尼石，又叫：和尚背尼姑。九曲终端，南岸岩壁上
有两个小巧石洞。阳光将清溪涟漪折射洞中，就如有龙游动，故将此洞叫九
龙杯。壁上有朱子《九曲棹歌·九曲》诗句：

　　　　九曲将尽眼豁然，桑田雨露见平川。
　　　　渔郎更觅桃源路，除是人间别有天。

　　此时，竹排行入八溪。八溪被称为水上动物园，是因此曲各峰大类动物
形态。入八溪不久，便见类同双乳的双乳峰，导游戏称它为“男人的喜爱、
女人的骄傲、儿童的依靠”，还说，从另一角度看一峰低是因男人抚摸不均
造成。武夷山种种传说多与男女风流韵事相关联，说明吴越文化风流标致。

　　沿溪看过上水狮、水龟石、象鼻岩诸景，八曲行尽。就这样在光与影，
山与溪，阳与阴中行进复行进，九曲溪游玩。上得岸来，只觉一路山色水光，
记下的却是少之又少，可能是好的地方太多，心思又太乱的缘故罢。

　　下午爬上天游，浑没有华山苍龙岭的凶险，但倒也是有可看。在晒布岩
下照几张照后，匆匆回赶，晚坐车去杭。


□ 二月三日，正月初三，晴。

　　坐了一夜车，还没到杭时便被旅行社人员勾住。下车之后随她出得站口，
就坐一路车说是要一日游。

　　先到虎跑泉。导游是个低矮的胖女孩。走路一挫一挫的，快而又快。跟
在她手摇的小旗后面，一路沿虎跑松夹小道小跑上去。石阶路边，一弯清泉
水流淌淌而下。空气森凉，风传泉鸣。人说西湖龙井茶由虎跑泉水泡方为至
妙，路遇几个银发老者，担两个白色水桶从上面下来，样子很是满足。

　　一路随人流上了虎跑寺，挤挤涌涌人群，看景却是看人，懊恼而下。坐
包车去西湖。记得苏东坡有语：“天下西湖三十六，就中最好是西湖。”古
诗中也有很多赞美西湖美景的。车上叫儿子背一首出来，他想了忽诵道：

　　　　水色潋滟晴偏好，山色空蒙雨愈奇。
　　　　欲把西湖比西子，浓妆淡抹总相宜。

　　西湖名称很多，有武林水、金牛湖、钱塘湖、明圣湖、西子湖等。湖域
总面积为5.6 平方米，环湖15千米，全湖被苏堤，白堤分割成外湖、北里湖、
西里湖、岳湖、小南湖五部分是，外湖有小瀛洲、湖心亭、阮公墩三岛。西
湖三面环山，一面临城，从南山路侧入得西湖。过映波桥，走在苏堤上，堤
上行人如蚁，引颈只观到人头无数，再看却是远处的湖水平波，因总担心跟
不上导游便是一路急走。然后坐船，去三潭印月。几只白鸥空中盘旋，水与
眼波齐，远处为黛色青山，隐在水烟里偶露一痕。看了半晌湖中之岛、鸟中
之湖，乘船过东浦桥，济岳湖来到岳王庙。得对子二，其一为：

　　　　正邪自古同冰炭
　　　　毁誉留今判伪真

　　其二为：

　　　　青山有幸埋忠骨
　　　　白铁无辜铸佞臣

　　出岳王庙，简单吃过午饭，坐车赴灵隐寺和飞来峰。除了人多，石雕不
如龙门，寺美不如少林。又到宋城看过后，坐火车到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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